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化腐朽为神奇:从一块泥巴到一方砚台
  

 流淌中原大地的黄河,不仅带给了中原人民富饶的物产,还带给了人们“瓦缶胜金玉”的澄泥砚,这种用黄河河底床底下的恰年沉泥为原料制作的艺术品,成为历代文人墨客最钟爱的文房四宝之一。唐代文豪韩愈在《毛颖传》中把弘农陶泓作为砚台的代名词与其他文房器物并列。

 从西汉开始,就已经出现陶砚,到了南北朝时期,才开始出现模仿秦砖汉瓦样式制作的澄泥砚;到了唐代,澄泥砚制作已经非常成熟。在唐代,有虢州澄泥砚、青州澄泥砚和绛州澄泥砚等品种,最著名的为虢州澄泥砚,已经作为贡品开始上贡。唐代杜佑在《通典·食货》中记载:弘农郡贡麝香十颗,砚瓦十具;这里的“砚瓦”即指澄泥砚。宋代欧阳修《新唐书·地理志》中也说:虢州弘农郡,雄。本虢郡,治卢氏。义宁元年,析隋弘农郡三县置。贞观八年,徙治弘农。天宝元年更郡名。土贡:絁,瓦砚、麝、地骨皮、梨。”虢州即今三门峡市灵宝,虢州在唐代位于洛阳和西安两都之间,又是黄河漕运必经之地,所以来往文人学士及达官贵族颇多,虢州澄泥砚因此流传颇广,也深受文人的喜爱。宋代大书法家米芾就称它“坚实如铁,叩致金声,刀之不入”。宋代欧阳修在《砚谱》中也称赞:“虢州泥,唐人品砚以为第一,今人罕用。”清代《砚小史》称上品澄泥砚:“一匙之水,经旬不涸,一窿之墨,盛暑不干。”《灵宝县志》也记载,“澄泥砚,唐宋皆贡物。说文云,虢州澄泥砚,唐人以为第一品;”宋后朝廷南迁,虢州贡砚停产,而陕州澄泥制砚的传统依然绵延不断。元至元八年废虢州并入陕州所辖,陕州人马寨遂成此地澄泥制砚的主流。陕州澄泥砚的广泛制作,也使澄泥砚从皇室贡品和文人专用品“飞入寻常百姓家”。民国《陕县志》记载:澄泥砚,唐宋皆贡……按此砚今产于人马寨村王玉瑞制造有年。土质如红石,碾碎成粉,掺和为料甚佳。清光绪二十八年,陕州创立了官办的手工业工厂陕州工艺局,王玉瑞等人马寨村澄泥砚艺人的作品被纳入工艺局所产,印上了陕州澄泥古砚工艺局王XX的印款。并于民国初年参加了1914年参加巴拿马博览会的中国工艺品展出并获奖。据民国十八年《河南新志》记载:“陕县产澄泥砚,色黑而杂银沙星点,以澄制之细泥陶成。虽非珍品而研墨易浓,故人乐用之”。下面就三门峡市博物馆收藏的几方澄泥砚作一简要介绍

1、唐代陶龟砚



 这方砚台1985年出土于三门峡市氧化铝厂工地。整方砚台呈乌龟形,首尾长9厘米,宽6.5厘米,高4.9厘米。砚盖上阴刻几何图案,中间为四个六边形,周围刻有八卦符号,仰头远视,四足着地,腹部前低后高,遗有墨迹,整方砚台神态生动。龟在古代是通灵和长寿的象征。除此之外,由于封建等级制度森严,在古代,龟具有崇高的地位,龟与龙、凤、麒麟并称四灵。《礼记·礼运》:“麟、凤、龟、龙,谓之四灵。故龙以为畜,故鱼鲔不淰;凤以为畜,故鸟不獝;麟以为畜,故兽不狘;龟以为畜,故人情不失。”《三辅黄图》卷三:“苍龙、白虎、朱雀、玄武,天之四灵,以正四方。”将四灵配四星,龟代表了玄武,北方之神,通冥之神,古代以龟甲兽骨占卜国运吉凶祸福。在古代,龙为百鳞之长,代表皇帝;凤为百禽之长,代表皇后;麟为百兽之长,为武将专用,龟为百介之长,成为最高文臣常用的器物。

2、唐代箕形澄泥砚



 该砚呈箕形,素面,造型凝重浑厚。长14.5厘米,宽9.3厘米,高3.9厘米,两足间距离6厘米。砚首为弧形,后部有两梯形足,砚底一端落地,一端以足支持。

3、宋代澄泥抄手砚



 这方砚台19814月出土于灵宝市豫灵镇杜家村,色如熟粟,造型规整。整方砚呈长方形,长9.1厘米,宽6.1厘米,厚1.9厘米。砚面中部开椭圆形砚堂,砚堂较平,还有一部分与砚池相连成缓坡状,直至与砚池底部相连。砚底部挖空,两边为墙足,有活字模印的“三堂”款识。“三堂”疑为虢州治南唐代岐薛二王所建的庭院,曾受到许多文人题咏。如唐宋八大家之首的韩愈在《奉和虢州刘给事使君三堂新题二十一咏韵》序中云:“虢州刺史宅连水池竹林,往往为亭臺岛渚,目其处为三堂。”南宋刻书家兼藏书家廖莹中辑注道:“三堂建於开元中,吕温尝记之。谓三者,明臣子在三之节;堂者,励宗室肯堂之义。” 唐贾岛《题虢州三堂赠吴郎中》诗:“半岸泥沙孤鹤立,三堂风雨四门开。”宋苏轼《送王伯剔守虢》诗:“惟有使君千里来,欲饮三堂无事酒。”三堂”代表了澄泥砚匠人标明产地的商标意识。此砚造型大方简洁,线条流畅,具有典雅秀美、轻盈洒脱的风格。

4、清代澄泥蟾砚



 此砚通长8.2厘米,宽6.6厘米,高2厘米。全器呈蟾形,砚盖缺失。砚堂下凹为蟾身,前部中间开挖砚池,边框上有蟾耳、眼,疣状物,高起边线为子母口。下连四足,一足残缺,腿曲成匍匐状。砚堂、砚缘、砚底无施釉,露灰黑色胎,底有阳文楷书“陝州工藝局澄泥硯王玉瑞造”。全砚构思巧妙,造型生动,蟾蜍朴拙可爱。澄泥蟾砚,是陕州澄泥砚的传统造型之一。蟾最早的陶质造型在偃师二里头仰韶文化遗址就发现一枚,现藏洛阳市博物馆。蟾的图案在汉画中就出现了,寓意繁衍与吉祥。三足之蟾据说被神仙刘海点化,成为送财之物,又是取得财富的象征。蟾还是月亮的代表图案,月宫又叫蟾宫,蟾宫折桂则比喻古人金榜高中之意。

5、清代八棱双鱼澄泥砚



 这方砚台径20厘米,高2.5厘米。砚堂圆而平展,无堂池之分。八角边框高起,上有花纹。背平,中间略凹,左边为篆字:“富贵昌宜侯人”,中间印章为阳文,上书“陝州工藝局澄泥硯王玉堂造”,右边为刻有双鱼。双鱼在古代有书信喜讯,吉庆有余之意。来自于古乐府“客从远方来,遗我双鲤鱼,呼儿烹鲤鱼,中有尺素书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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